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喧嚣与寂静

坐地日行八万里 是为坐地行者

Ming

5/14/2009

给往事的情书

还是喜欢在深夜打字。

 

每分钟76个。

 

听着很久以前遗留在这个电脑里的音乐,差不多都快忘记了,还有这样一首又一首曲子的存在。

 

在键盘上打着别人的故事,听到一首《马戏团》:

“男孩 女孩 手牵手去马戏团 猴子 大象 眼中看不到希望 你们拍手 我翻跟斗 你们大笑 我就跌倒……”

——我的前生不是人吧?不然为何看见它们不幸我会如此悲伤?

 

忽然涌起一种柔情。

忽然很想拥抱某个人。

忽然想起一段又一段的爱情。

忽然眼泪落在键盘上。

忽然,想念所有已挥别的事物:奶奶,我死去的兔子,丢失的最心爱的书……

 

呵,三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,三百年后我们已经假装死去很久,三百年后我们失散在时间那头,也许,我们生生世世流浪于生死的海洋,却只有一次机会擦肩而过……

 

冬天快要来了,人们如何取暖呢?暖气是不可靠的,而这世界还有这么多、这么多的坚冰没有融化……

 

这世界太过斑斓,常常在玩万花筒时感到相同的晕眩。多么强大的美,因为总有一天会毁坏,所以它毫无顾忌地展开羽翼,不断地向着天空生长,巴别塔的建造从未停止。当慢慢习惯了它的改变,忽然在某一天惊觉,它变成了完全另外一种样子。

 

多么希望坐着火车去旅行,就在这个缓缓转动的星球上。在看似独立的每一棵草下面,深深的地下,它们的根连在一起,它们被同样的水系所滋养。

 

这个世上没有巧合。

所以也就不存在奇迹。

所谓的奇迹,其实是因为智慧不及。

因为,它们注定是那个样子的。

 

流浪的卖花者,让我停在你的膝头,听你唱最后一首隔世乡谣。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们从未告别。生命,只是流转,我们从未告别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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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在上海的日子。即将开始新的生活。

 

感恩那些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事物。特别是包子和宝爷。很想念他们。

 

4/22/2009

《送宝爷(咕哩)头七》

清水钵 心香炉
惚如旧影顾看无
夜愈深 忆愈醇
有缘借梦送一程
青菜头 豆腐脑
来生愿修世家好
双槐树 作比邻
夏花璨烂为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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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初在家附近的地铁站捡到老猫一只,是为名种,自尊心极强,思想深邃,行为优雅,故起名宝爷,花名宝咕哩。朝夕相伴,十分可爱。前几日驾鹤西去,应为寿终正寝。心下怅然,埋在小院一侧,两棵树环抱(可惜并不是槐树,而是枫树,浪漫主义了一把),持斋7日,每日以清水及香供养,却每每在低头恍惚间以为它贱贱的重点色大扁脸仍在脚边环绕。是为记。
2/16/2009

河的力量

今天我和J先生(一位在大力帮助此间无我筹备工作的朋友)去见他的皈依师扎西尼扎仁波切。扎西师父比我大一岁,但能量很强大,和照片上看起来也不太相同,好像更帅一些,很像一尊菩萨。我们到了先喝茶,他不多说话,就像一条河流,顺着弟子们语言和行为所造就的河床从容地前行,却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河床的形状。
 
同行有一位4岁的小朋友。扎西师父在她母亲(他的弟子之一)递来的本子上写了一串藏语的经文。与此同时,在座有人无意说到小朋友之前的一些不太好的表现,小朋友以一种戒备的神情看着每个人,忽然大发作,冲过去抢师父的本子,还狠狠地打了他两下。小朋友的母亲吓坏了,把她拽回来不停地道歉。但是扎西师父只是笑,还把小朋友来不及抢回去的笔递还给她。小朋友忽然大哭,被J先生抱去客厅。小朋友的母亲问师父,刚才在本子上写的是什么。师父说,是文殊菩萨的经文,可以开智慧,对小朋友好。
 
我在那边坐着,原本对于这样的事,内心应当有很多纷繁的意见才是,不过此时却一片澄澈,没有一点好或是不好的意见,只看到了师父是怎么对别人的,而过滤了别人是怎么对师父的。
 
当肚子开始叫的时候,我们移师客厅吃水饺,师父留在茶室吃素,和他在一起的只有刚才那个小朋友。
 
出人意料的,那个小朋友出奇的安静。有人以为她睡着了,进去一看好好的在玩,也不愿意从那个房间里出来。在座的忽然有人意识到,问题出在我们身上,而不在师父身上,师父只是替我们挨了那几下。有一位弟子说:“刚才我们在评价她(指小朋友),我看见她的眼神,很不友好。她虽然听不懂,但明白我们在说她不好。小孩子表现得比较直接,别人不敢打,师父最和气,所以打师父。你看我们不在,他们处得多好。”小朋友的妈妈忽然想起什么,说:“打人的时候她说‘不要你们了’,其实是我内心的写照啊,因为我和她爸爸关系不好,所以散发出‘不要你了’这种信息,小孩子能感觉到,但是又似懂非懂,下意识就把我的心里话朝其他对象发泄出来了。”
 
我听见内心一声长叹。真正的力量,就是这样,即使不在场,也能默默改变着河床的形状。因为是孩子,大人们无法和她计较,才有那个心思去反省自己。如果同样是成年人,恐怕要打得不可开交也不愿承认是自己种下的因吧?
 
饭后我先离席,和J先生一起回到茶室,只是和扎西师父一起安静地坐着,什么都不说,感觉也很好。师父为我带去的佛像和一些随身物件作了加持(我一直以为那是释迦牟尼佛,师父告诉我其实那是阿弥陀佛)。后来我有事先走,离开那里有好一阵子了,还能感觉到内心的充实和平静,好像什么都不缺,无所畏惧,也无所奢求,内心升起了对世界的爱。四周还是一样嘈杂,但自己的心却很安适。我愿意这样的状态保持得更久、更久一点。
 
事后妹妹问我,你相信仁波切们是转世而来吗?我说,我相信所有的人都是转世而来,只不过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罢了。我也相信,我和仁波切的本质是一样的,所以我敬重他,但不崇拜他。河的转世就像水的循环,觉悟了的河,能够转生为降落在最干旱的地方的雨水。仁波切是比我走得更远的人,足以成为我的老师。即使只比我远一步的人,也可以成为老师。在一位老师面前,我愿毫无保留地付出而不计较回报。我希望有一天,能有那个心量,去对所有众生做到这一点而无怨无悔。
 
就像河愿意流向任何一条它所遇见的河床一样。

献给最后一个情人节:和未来女儿的对话

和未来女儿的对话
女儿:我最后可能会和他在一起,因为我想要过他所描述的那种生活。
我(认真地):他是一个好人。可是他向你描述过的事都没有实现,无论是不是他的原因,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这一点?
女儿:那些事我一个人也能做到,只要我想。
我: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。
女儿:和他在一起成长很快。除了父母没有人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帮我。他说他会保护我,带领我,宠我一辈子。
我:这不是能说到就能做到的。
女儿:可是假如我要放弃一切,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,也只有他会义无反顾地追随我。你知道这一点上,我是很任性的。
我:生活是你的,我只要你幸福就好了。问题是,你真的会幸福吗?
女儿:完全的信心,我真不敢说。但是有人说幸福一种副产品,而非一种目的。
我:和他在一起时你感觉幸福吗?
女儿:有时。
我:和另外那个人呢?
女儿:和那个人在一起更轻松,更开心,有些时候我让让步也没关系。但是没有那种默契,比如两个人之间不用说一句话,也能安静地待上几个小时。打个比方,和那个人在一起,好像手拉手散步,惬意、安全,可是一辈子就那样过掉了,我不甘心;和他在一起,好像并肩跑步,协调的时候感觉所向无敌,但我最害怕自己跟丢了,他不会来找我。为了跟上他,我拼命地跑,不敢停下来,喘不过气来。而且我们沟通的方式好像有问题,两个人都太固执。和他在一起,我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在乎,很小的事情我都在乎。
我:那你靠什么和他过一辈子?
女儿:勇气。

 
11/2/2008

藏密活佛及盛大的虚妄

 
呃,今天下班后去别人家吃饭,素的,家常做法,很美味。和来接我的大佬见面时才知道,正好格鲁教派的一个大活佛也在,事先没有通知,因为怕造作,很多人都是到那里才喜出望外。来者有缘。我到的时候已经在开示了,就我一个,在隔壁饭厅,赤脚穿着一个出家师父的棉布鞋(不知不为不敬),吭哧吭哧埋头苦吃,有大佬JR作陪。
 
以为Marty是男生,却原来是女生,说话有特别的腔调,在西藏出家15年学唐卡,修炼遇到瓶颈,师父“赶”她下山来,大隐隐于公寓楼。初次见面,她送我一串紫檀木的佛珠。原本没心没肺地想验证一下,但又发现自己不厚道,别人当紫檀木送你,你就当紫檀木收着。此谓千里鸿毛。
 
好多唐卡……绿度母,坛城,还有一个哈哈,黄财神,真是爱死这个名字了。席间听说有谁的师父是黄财神转世,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。那怒目金刚的菩萨,顶一个如此无厘头的名字,确实是教人不要“着相”的最好范本。
 
我只记得一晚上都在吃。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,上好的新鲜水果,用蜜渍好几年,到空气水分都奈它不得的时候,加上新鲜烘烤的皮,吃起来像从树上刚刚摘下一样,没有防腐剂放几年都不坏,简直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仙丹。吃到后半场,活佛要告辞,抹嘴起来送别。都说我和他有缘,其实我只有他到阳台接电话那一小会儿的一面之缘,开示的话一句也没有听到。活佛走后坐下接着吃(插播一个笑话:“加菲猫,这是你去年到农场来的时候和猪的合影……有条纹的那只是你。”)。不要勉强,人海中隔千万人相闻相见,有聚有散,未必参得透这因缘。
 
以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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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趁展厅无人时看了我们馆最新的展览。最大的那件“达马斯特斯之路”是在21根悬挂着的日光灯管照射下的21张无人病床,病床在恒动系统下自动升降起伏,整个展厅铺满厚达半尺的枯叶,散发着呛人的特殊味道。我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,水准直追《女巫布莱尔》。这是1号展厅继邱志杰的“地狱再现”考古坑和宋冬的黑暗迷宫之后的又一个超级变变变。
 
因为它是通向洗手间的必经之路,我看过犹疑着要不要踩进来的大人,和一个猛子扎进来乐不思蜀的宝宝。现在,一片静谧中回荡着机械的吱呀声,灯光冷峻,气味特别。那些仿佛有生命却又像生命刚刚离去的会动的床们,那些眼睁睁看着化为齑粉的积叶们,这场景对它们中的每一份子来说如此浩瀚,但犹有尽时。它们正在义无反顾地以光速瓦解为更小更小的单位,从而抵达永恒。如果它们不是叶子而是人的话……
 
生命是一场多么盛大的虚妄啊。
达马斯特斯之路1
 
恰逢拜读毕淑敏母子结束航海环球旅行归来身临其境的简短访谈。世界原本就在内心。旅行不过是多些个映现它的机会。我也忽然有了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航行的感受。当过去和未来都深不可测时,只有现在是可以牢牢握住的。生命的真面目不过这一刹那,这刹那在我面前开出一朵花。